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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二章

第二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2223 字 2020-02-03 16:16
    ◇

    黑暗的彼端,昏暗的底部…

    我知道自己的周围只有黑暗,也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漂浮在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的海中,**着身子投有任何装饰,一个名叫两仪式的人正往下沉沦。

    看不到尽头…不、也许从一开始这根本不是坠落,因为…这里空无一物。

    不只是光线,甚至连黑暗都没有,空无一物让我什么都看不见,往下坠落这个词在此根本没有意义。

    连“无”这个字大概也不可能会有吧…

    身处连形容词都毫无意义的“”之中,我的身体只有不断往下沉人。

    全裸的我,有着令人想把视线移开般鲜艳而带有毒气的色彩,在这里…“存在”的东西全都有着强烈的毒气。

    “——这就是死亡。”

    自言自语的声音,都好像做梦一样。

    仿佛我只是在观测时间般的东西,虽然…连时间都没有,但我却可以观测它,仿佛流动般自然、**且不堪人目地数着时间。空无一物。

    即使一直凝视远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即使一直持续等待什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感觉非常平静,感到相当满足。

    不——那些都毫无意义,在这里只有“存在”是完美的。

    这里是死亡,只有死人才能到达,活人无法观测的世界。

    那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呢——

    我快要发疯了!

    这两年来我在这里接触死的概念,我想那也不能说是观测,还不如说是比较接近战斗时的激烈。

    ◇

    到了早晨,医院开始吵闹了起来。在走廊上行走的护士脚步声及起床患者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和夜间的宁静相较起来,早晨的匆忙感好像祭典一般。

    这对于刚起床的我,似乎是太热闹了些。

    所幸我住的是单人房,相较于外面的喧嚣,只有这空间安静得让人心平气和。

    过了不久,医生来到病房视察。

    “身体状况如何?两仪小姐。”

    “——嗯,我也不清楚。”

    不带感情的回答,让医生一脸困扰而陷入沉默。

    “……这样吗?但是你好像比昨天更平静了吧?虽然有点残酷,不过我还是得说明你现在的状况,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不用客气请直说。”

    医生说的话我以无言作回答,因为那些原本就明白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似乎把我的反应误认做承诺。

    “那么我做个简单的说明,今天是一九九八年六月十四日,你——两仪式小姐在两年前的三月五日深夜,因为遭遇交通事故被送往医院。那是在斑马线上与轿车擦撞的事故,你还记得吗?”

    “……………”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那件事。

    从记忆的抽屉里取出的唯一映像是…某位同班同学始终在雨中站立不动的身影。

    至于我自己为什么发生意外,则完全没有印象。

    “啊,如果想不起来也不用觉得不安,两仪小姐在与轿车擦撞前,似乎有发觉到而立即做出往后跳的反应,幸好如此,你身体的伤势才没有太严重。但是相反的,你的头部似乎受到强烈的撞击,送到敝院时,你的意识虽然呈现昏睡状态,但脑部好像没有受到伤害,因此无法回想起来,应该是两年间昏睡的影响造成你暂时性的意识混乱,根据昨晚的诊察结果,显示脑波并没有异常,我想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但没办法断定会完全恢复,毕竟,我们还没有从昏睡中苏醒的例

    子过…”

    这两年对我来说没有实感,而对沉睡的两仪式来说,那段空白是接近虚无吧。

    对两仪式这个人而言,所谓的昨天,一定是指两年前雨夜的事。

    可是对我来说却不是如此,所谓的昨天,对现在的我而言根本是虚无。

    “此外,两眼的伤势并不严重。由钝器所造成的眼球伤害原本就很轻微,所幸你昨晚身旁并没有刀物。绷带不用多久就可以拆下了,大约还要一个礼拜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请你稍微忍耐一下。”

    医生的话里,总觉得好像有种谴责的意味回响着。

    或许他对我打算弄瞎眼睛这件事感到困惑。

    昨晚也问了我这件事的原因,但是我没回答。

    “从现在开始,我们每天上、下午都会请你做身体复健。至于和家人的会面时间一天一小时左右比较妥善,等到身心平衡调整好,你就可以马上出院,虽然很辛苦,还是请你好好加油。”

    听到预料中的台词还真是扫兴。

    而不停的讽刺我也感到挺疲倦的,所以便试着动,看看自己的右手……我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除了要花很多时间让它动起来之外,若是积极的运动,关节跟肌肉就会有撕裂般的疼痛。两年没有活动身体,理所当然会有这种的情况吧。

    “那么今天的诊察就到此为止。两仪式小姐的情况似乎已经稳定下来,所以不用护士伴随在旁了。如果有任何问题,请你按枕头旁边的按钮,隔壁的房间有护士随时待命着,即使琐碎的小事也没关系,不用客气。”

    真委婉的台词。

    如果我的眼睛能够看得见,我现在应该正看着医生一贯的微笑吧!

    打算离去的医生就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吩咐地说:“啊,对了,明天开始会有心理临床顾问过来。她是一位年龄与两仪小姐相近的女性,请轻松的和她交谈,因为对现在的你来说,谈话是复原不可或缺的东西。”

    接下来。我又变回了一个人。

    躺在病床上,我盖着自己封锁的双眼,感觉自己恍惚的存在。

    干裂的嘴唇说着:“我的名字是——”

    “两仪、式。”

    但是,真正的两仪式并不在这里,因为两年间的虚无已经杀了我。

    以两仪式的身分存活的记忆,我可以全部鲜明地回想起来。但是该如何说呢?对于死过一次又复活的我来说,那些记忆到底算什么?两年的空白完全打断过去与现在的我两者的联系。

    毫无疑问,我的确是两仪式,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但是对过去的记忆,我却一点实感都没有。

    这样复活的我,只像看着两仪式这个人一生的映像,但我却认为在这部电影中出场的角色并不是我。

    “就像是出现在底片上的幽灵。”我咬着嘴唇说道。

    我无法理解自己,就连自己是否是两仪式都很暖昧模糊。

    我可以理解自己像没有真面目的人,如同洞窟般空虚的身体,连空气都像风一样地通过。

    我不知道原因为何,胸部好像开了一个大洞一样,不仅让我感到不安,更觉得非常寂寞。

    所欠缺的那片拼图正好是心脏,那个空隙、那种轻浮感都让我无法忍耐,太过空洞的内心,以至于让我连生存的理由都找不到。

    “式,那是…为什么呢?”

    就算试着用言语表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不可思议的是…即使内心感受到不安及焦虑的骚乱,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痛苦或悲伤。

    既不安,也充满了痛楚,但那终究是两仪式所抱持的感觉。

    我内心毫无感动的因子,就连从两年间的死亡中复活也没有兴趣。

    只是飘荡地存在于此,对于自己活着的事,完全没有实感地过着每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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