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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八章

第八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2717 字 2020-02-03 16:16
    早上的诊察如往常一样结束了,他们告诉我今天是二十号,也就是从我苏醒开始,时间又过了七天。

    我的身体顺利地逐渐康复,明天就能出院了。医生告诉我,双跟上的绷带在明天早上也会一起拆掉。

    七天……也就是一个礼拜,这段期间内我没有得到很多东西,失去的东西太多,连失去了什么也模糊不清。

    不论是父母还是秋隆,大概还是像以往一样没有改变。但是对我来说,他们却有如外人一般。因为连身为两仪式的我都改变了,身旁一切熟悉的事物消失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突然把手伸向覆在双跟的绷带上,取代失去的一切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个。

    两年间——活着却接触“死”的我,体质转变成能够看到无形的概念。

    从昏睡中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并非受惊吓而跑过来的护士,而是浮现在她脖子上的线。

    无论是人、墙壁、空气——都可看见那充满不吉而静谧舶线,线不断地流动,没有一定的形态,但个体确实存在,似乎会从其中渗出“死”的强追观念束缚着我。

    我幻视到跟我说话的护士身上,线从脖子开始——崩落,当我理解那是什么时——我打算用自己的双手压坏双眼。

    两年来没有活动的手腕,光用力就传来激烈的疼痛,但即使如使我还是活动我的手腕。

    是不幸还是幸运?因为我的腕力很弱,破坏两眼的行动中途就被医生阻止了。

    他们的结论是因为我意识混乱而做出突发性的冲动,所以没有问我压坏双眼的理由。

    “眼睛快要好了吗?”

    免了吧…我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世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身处于“那里”时,非常安稳且十分满足——令人无法相信。

    但醒来后只要一回想起来,却没有地方像那个世界般令人讨厌。即使那个黑暗仅是我沉睡中看见的恶梦,但光是坠落就让人无法忍受。

    和那个世界联系的双眼也是…

    我用指尖往眼睛上戳…接着只要像挥舞竹刀般的果断,把指尖戳人眼球就…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喂等等,你太冲动了吧。”

    我下意识地转向门口。

    存在在那里的是——什么?

    没有脚步声,但却有东西正接近我身边,不知是谁——走到我横躺的床边便停了下来。

    “直死之魔眼吗?式,把它弄坏真是太浪费了。第一,即使压坏,看得见的东西还是看得见。因为诅咒之类的东西即使舍弃还是会回来。”

    “你是…人类吗?”

    对于我的疑问.对方好像憋住不笑出来。

    呼…我听见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我是魔术师,我想教你那双眼睛的使用方法。”

    这女人的声音我曾经听过……不会错,这是那个心理临床顾问的声音。

    “你刚刚说……这双眼睛的使用方法?”

    “是呀,虽然只会比现在好一点,不过至少比不知道好。光是凝视对方就可让对方的死具体化,这样的魔眼只出现在塞尔特(注:印欧人种的一支,从前居住在不列颠群岛、西班牙和小亚细亚,现在居住在不列塔尼、爱尔兰、韦尔斯和苏格兰高地)神话里的神祗,失去就太可惜了!”

    那叫做“Balor”吧?(注:塞尔特神话中“Fomori8ns”族巨人,张开眼的一瞬间就能杀死对方,被称为“魔眼Balor”女人附加说明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所谓的魔眼虽然是由精神方面的手术带给眼睛某些附加效果,但你的情况属于自然天赋,借由这次的事件让它开花结果。据我所知,以前的式似乎就能看见事物的内部不是?”

    ……她像是在说她早巳熟悉的事,但是正如她所说的,式从以前就能够看得相当深入。

    即使在看人的时候也一样,那种感觉并非只是表象,甚至连人体深处都可捕捉得到,不过式本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那是因为两仪式在无意识实行了制御法。即使你只想看表面也做不到。世上没有完美的物体,万物都有破绽,因此才有人的愿望是将一切事物破坏重做。你的眼睛可以目视到那个破绽。就像是显微镜。精神层面的视力过于强大,因此目视得到我们无法辨识的线。过去长时间与死接触的你,脑部变得可以理解它。结果因此看见死亡,除此之外我想应该也可以触碰得到,生物的死线,只要活着位置就会不断改变。可以确实看见死线的能力,与光是凝视就达到可杀死对方程度的魔眼没有太大差别。如果你打算破坏的话,我就收下了,你出个价我把它买下来。”

    “……即使没了眼睛还是目视得到,就没有理由去破坏它。”

    “是嘛,你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所以烦恼到此为止吧。两仪式,你该觉醒了,你原本就是我们这类的人,所以…不要再做着想要像普通人般生活的梦了。”

    “——————”

    那句话有某种决定性的意义,但我感觉到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我决定尽现在所能地努力反驳。

    “我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

    “呵,只因为你的内心是空洞的?可是你讨厌死亡吧?原因是因为你已经认识那边的世界了。你还真是个不知足的女人,明明已身处在连犹太教信徒也无法到达的kethe境界深处…(注:犹太教中生命之树的第一个圣质,中文意义为“皇冠”,也可代表神的本性)你知道吗?你的烦恼非常简单,只要以他人的身份重生,只不过是织不在罢了,确实式与织是一体的,织消失了,只要把他想成是另一个存在不就好了?所以即使你是式,也和以前的式是相异的存在。但这些事也不过就是这样罢了,如果你只是因为没有求生意志就想死,我看还是免了吧。没有生存理由就选择死反而令人恐惧,那是条钢索,架在生死都无法选择的境界上,让你的内心变得像伽蓝洞一般。”

    “…说的体好像很了解一样——”

    我瞪着那个女人,这时立刻发现——应该看不见的双眼的确捕捉到那女人的轮廓与死亡的黑线。

    女人的“死”之线已经缠绕到我身上了。

    “你看到了吧?现在的你满身破绽,所以光看到这种程度的接触就让你感到惊慌。只要去除掉杂念,你的身体将成为特等的容器。如果没叫醒你,你早就被附身折磨死了。”

    被折磨死…是指那个白色的雾吗?但是它已经没有再来过了。

    “所谓的杂念不过就是死后剩下来的魂魄碎片。因为没有意志,它们只是漂浮着。但碎片只要渐渐聚集起来,还是会形成一个完整的灵体。虽然没有意志,但本能还存在着,它们想变回以前的自己、想要人类的身体,医院本来就存有很多杂念。它们变为浮游灵寻求身体,但正因为它们力量微弱,所以一般人感觉不到也接触不到。只有感觉得到它们的灵能力者能和没有形体的灵魂扯上关系,但以灵视为生的术者并不会被它们附身,因为他们会守住自已的身躯,被浮游灵利用的情况很少,但像你这种内心空旷的人,可是很容易被附身的。”

    她像是侮蔑般地说道。

    原来如此,白雾会来到我这的理由就是因为这样吗?

    若是这样的话,为何它没有附在我身上?

    就算它成为我的内心,我也不会抵抗吧…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这样即使给你卢文字的护身符也没意义!够了,我们个性果然不合,接下来随你吧!”她说了些狠毒的话后就离开床边。

    在关上房门前她说道:“你真的想让织白白送命吗?两仪式?”

    我无法回答。

    ——这个女人的确留下一堆我一直在逃避、像是刺一般的话给我。

    ◇

    到了夜晚。

    周围是昏暗的,今天静到连走廊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像深山伫立湖面般安稳的夜晚中,我不断重复回想我和那女人的对话。

    不,正确来说只有最后那句话。

    为什么织会代替式死去?

    能够回答问题的织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已经不存在的织为什么消失?

    他为了换回什么东西而消失?

    那个喜欢做梦的织,总是一直沉睡着。

    但现在,他连做梦都放弃了,他在那个雨夜选择死去。

    再也见不到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见过的自己,那个本来是自己一部份的织…

    我感到意识消沉。

    想要摸索出他所做的结论,却只是一直逆行在回忆中。

    旁边传出病房门打开的声音,缓慢的脚步声接近过来。

    是护士吗?

    不对,时间已过了午夜十二点,这时会有访客,究竟是…

    此时,有双人类的手掐住我的脖子,冰冷的手掌,使出像要把我脖子扭断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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