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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二章

第二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6566 字 2020-02-03 16:16
    明明日子才刚步入十月,街道却是异常地冷清。

    时问是晚上十点前几分。

    风很冷,夜晚的黑暗此刻显得相当尖锐。

    本来这个时间点的街道应该还十分明亮,但只有今晚时钟上的时针像是慢了一小时般,街道上的冷清和阴郁显得令人讶异。寒冷的天空就算下起雪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冬天是否太早来临的感觉。

    也因为如此,原本该要挤满人潮的车站前。也没有平时般热络。从车站出来的人,几乎都是拉紧上衣的领子,不去其它地方就直接回家。

    一提到“家”这个名词,不论再怎么小都是可以给人温暖安息的地方,尤其是这种大冷天里,任何人都想要快点回家而加快脚步。

    在流动的人群里丝毫没有停滞任何热气,街上的黑暗也比平时浓厚许多。

    有一个少年一直看着这样的光景。

    少年像是要躲藏般,坐在离开车站大马路上的一台罐装饮料贩卖机旁。这个抱膝而坐的少年眼神并不寻常,乍看之下根本分辨不出性别。

    他的五官纤细加上身体纤弱,染红的头发也没有整理随之胡乱翘起,他的年龄约在十六、七岁间,没有聚焦的眼神十分细腻,如果穿着女装又远远遥望,或许真会被当成女生也说不定。

    少年的牙齿不断发出卡叽卡叽的声响,服装也有些奇怪,脏掉的牛仔裤上只穿了件青绿色的大夹克,而夹克里面竟是全裸的。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在忍耐什么,他只是一直让牙齿颤抖发出卡叽卡叽的声音。

    不知道他维持这种状态多久了。

    从车站出来的人影几乎没有时,少年在不知不觉间被好几个年轻人给团团围住。

    “喂、巴。”年轻人之一带有某种轻蔑的口气开口说话了。

    纵使对方出声,红发少年也完全没反应。

    “……臙条,你这个混蛋竟敢忽视我们!”

    年轻人抓住少年的上衣猛地把他拉了起来,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和少年大约同年龄的人,而周围的五个人看起来岁数也差不多相同。

    “怎么?一休学就把我们当成陌生人了吗?啊,我知道了,小巴现在可是社会人士了,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这群混混在一起呢?”他啊哈哈地大笑了出来。

    但是少年巴闻言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男人哼地一声把手从巴的衣领上放开,就一拳朝少年的脸颊上挥去。

    碰地一声冲击,发出好像什么东西铿锵掉在地上的声音。

    “——”

    “别给我睡觉,混蛋!”男人用嘲讽的声音说着,周围的人也开始笑了起来。

    那个声音让少年臙条巴从惊吓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臙条……巴。”

    巴的口中念着自己的名字,仿佛思考已经停止,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从口中说出名字的动作,似乎是要让自己恢复活动的仪式一般。

    于是恢复正常的他,开始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群家伙在不久前还是他的同学。

    我还记得他们的事,在普通的学生群当中,难免会有一部分变成不良学生,进而专门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家伙。

    “你不是相川吗?这时间你在这里干嘛?”

    “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咧!我以为你跑去出卖**,可担心得很啊!小巴可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啊!!”

    男人说完便回头对周围的伙伴说:“对吧?”

    巴当然不是女生,只是高中时因为那纤弱的身体加上名字的关系,常常被人戏弄。

    巴没对这番话做任何反驳,只是弯腰捡起一个空罐。

    “相川。”他叫唤那男人的名字。

    在对方回答啊的一刹那间,巴笔直地用空罐朝那个满是青春痘的脸用力砸了下去。

    男人的嘴里被塞进一个空罐,巴更使劲用手掌将它塞进深处。

    “呕!”

    男人承受不住这一击便倒了下去,吐出的空罐上还沾着片片血迹。

    男人的同伙被这一幕吓到,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动作。

    他们只是单纯看到这个中途辍学的同学,想从他身上要点钱罢了。不管自己再怎么使用暴力,他们做梦都没想过巴会这样使用暴力反击。因此他们对同伙被揍倒在地的事,瞬间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相川,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脑袋不太灵光。”

    臙条巴边说就一脚朝已经倒地的男人头上踢了下去,犹如踢足球般脚尖特别使劲,在淡淡的语气背后,有股像是要借势杀了对手般的激动。

    男人在地上动也不动,是已经昏倒了口还是脖子已经骨折了?

    ——还是只是单纯痛到站不起来的程度?

    为了确认这点,巴开始跑了起来。

    但他的目的却不是人多的车站前,反而是几乎没人经过的小巷子里。

    一看到巴开始奔跑,对方总算可以搞清楚他们的立场了。

    原本该交出锒铛给他们花用的对象,现在不仅揍倒他们一个同伴,让对方口中流血又倒地不起…现在竟然还想逃走。

    “那个混蛋!居然敢做这种事——大伙们,杀了他!”其中一人如此大叫着,这股激动的情绪感染到剩下五个人身上,他们现在犹如要追捕一只跑掉的雌鹿般,为了报复而开始奔跑起来。

    …

    杀了他…是吧?

    听到那群家伙大嚷大叫,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却没有很认真去思考这句话的本意。

    那些没有杀人觉悟的家伙,只是凭借血气对刚有杀人经验对象

    说“杀了你”,还真是轻率的举动。

    ——我刚才杀人了。

    从刚刚刺杀人的感触苏醒过来令我感到阵阵作呕,仿佛连胃里的东西都快要吐了出来。

    试着一回想,身体又不禁颤抖起来,牙齿好像要敲坏般地不停发出卡叽卡叽的声音,脑袋里似乎有股暴风在大闹一番。

    那些家伙根本不晓得杀人这件事有多严重,因为不清楚才可以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他们吧。

    干涸的心让我的嘴边浮现笑容。

    ……其实,我的个性并非如此凶暴,但有仇必报是我的原则,像刚才那样被揍,我也是第一次加倍把对手打到昏厥。今晚的我好像特别奇怪……不对,应该说单纯想让自己发狂罢了。

    ——到这一带就没问题了吧。

    我进入建筑物和建筑物间的空隙,一个连道路都称不上的小巷中,没多久,我就被那群家伙追上了。

    不,应该是说,我让他们追到了这里。

    我站在看不清楚人数的小巷里,等到确定人数为五人后,便对带头那个人打了过去。

    我的手掌击中那个人的下颚,外行人的打架只是在相互殴打,先认输的一方只会落得被对手痛扁的份,所以我很了解现在和他们互殴我必败无疑,因此——要动手一定要认真杀了他们。

    我丝毫不留情,在被对手痛打和包围住之前,只能一个个确实解决掉。

    被我打的家伙挥拳过来,在他出手前我先把指头捕进他的左眼里,那感觉就好像手指插进乳胶一样。

    “哇啊啊啊…!”

    对方因为剧痛而发出惨叫声。我利用这个空档抓住对方的脸,再使出浑身的力道把他的后脑往墙壁撞去。

    咚的一声,带头男人浑身瘫痪地坐了下来,他的一只眼睛流下了血泪,后脑流出的血也在墙壁上划下血迹。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死。

    看到跟前发生的惨状,剩下四个人惊愕到僵直不动。虽然有看过因为互殴而溅血的场面,但这种把人打到半生不死的流血场景他们应该是头一次见到。

    趁这个时候,我赶紧攻击离我最近的那个对手。我先使用手掌攻击,之后抓住他的头发让他低下头,接着像上踢般用膝盖顶上去,从膝盖骨那里传来鼻粱碎裂的感触,这一击已经让对手失去任何反击意志了。

    我之后连续用膝盖攻击他的脸部三次,再用手肘往已经精疲力尽的对手后脑门上用力敲了下去。

    冲击让我的手腕嘎嘎作响,第二个人就这样倒了下去。

    “臙条,你这个混蛋——!”

    两个人,已经有两个人被我打到无法起身了,看来那群家伙终于有了觉悟,剩下的三个人丧失了理性和统帅,就这样一窝蜂冲了过来。

    这样的结果相当清楚,我只有一个人,无法同时和三人交手。

    于是我被揍、被踢,轻易被逼到墙角瘫坐在地上,任凭他们使劲揍我脸颊、蹋我肚子。

    即便如此,我只是一直冷眼观察他们是否能施加出像我刚才那种程度的暴力行为。

    ——三个人把一个毫无抵抗的人当成沙包在打,但这种暴力明显不能称之为杀戮。

    不过再这样下去,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掉,就算不会构成致命伤,不停反复袭来迟早也会伤害到心脏。

    这样持续被殴打而忍受的痛苦,毕竟就是苦痛罢了。

    ——看吧,就算是没有杀人意志,人类还是可以简单杀害别人。

    那是种罪恶吗?像自己一样有着明确的杀人意志而杀人,或像他们一样丝毫没目的结果却杀了人…到底哪…边的罪孽比较深?

    他的脑海里一边想着奇怪的事一边让人让人围殴,他的脸和身体全都已经淤青,也早已习惯疼痛,那群家伙可能已经坷惯围殴别人,所以到现在还无法停止吧?

    “臙条!长得一副可爱的脸,人倒是挺狠的嘛!”

    咚地一声,我的胸膛被这之中最强劲的一脚给踢中,害我开始咳嗽了起来。

    不知是被揍时嘴巴破皮还是从体内吐出的,咳出的呕吐物居然混着像血一般的东西。

    这三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这点,这之后如果再持续数秒的话,臙条巴真的会死在这里了吧?

    ……而且我总算注意到自己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被他们的拳头打中一只眼睛,眼皮因此睁不开,而意识也和肿起失去视线的眼皮一样即将模糊。

    在失去意识之前——

    卡啦。

    旁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和那种被人殴打的钝重的击声相比非常微弱,像是铃铛一般的声音。

    三个人的动作停顿,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就是进入这个小巷的入口处。

    我睁开红肿的眼皮看着对方。

    “——”

    意识在一瞬间冻结住。

    正当我这样想的同时,我的视线已经离不开那个人了。

    因为站在死胡同的那个人影,实在是太脱离常轨,在这种寒空之下居然光脚穿着像圆木屐的东西。

    黑红相间的细绳使那双自净的脚更加醒目.实在是让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不、令人惊讶的不只这点,那个人穿着一件橙色的和服.并非豪华的盛装。而像是在祭典时可以看到的轻便浴衣,外头还披了一件红色皮夹克。

    卡啦,那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木屐踩着地面的声音,对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摇晃的头发、衣服磨擦的声音,一切我都知道。而我的眼睛也不想漏看这个人任何的细微动作。这和我——臙条巴的个人意志完全无关。

    人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自然走了过来。

    那头黑溜溜像是墨滴在上面般的黑发,长短刚好在肩口前,剪得有点零乱的发型看起来却意外地适合她。

    她的身体与轮廓相当纤瘦、雪白的肌肤、看穿我灵魂般的黑色瞳孔…与这个脏又小的巷子完全不相称的优美站姿…

    看来是个女人吧……不对,年龄应该和我没差几岁。应该要说少女才对。

    她的姿容实在是过于端正,一时之间真的有点雌雄莫辨。

    想当然尔,她毫无疑问有着不论是男女都可以带给人寒意般的美形。但是,我居然可以在一瞬间就分辨出她是女性。

    这个身上混着和风和洋风的少女,用很不客气语调说:“喂。”

    并且神情十分不悦地看着这里,接着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

    把我包围住的三个人顿时感到十分困惑,接下来立刻把少女团团包围。

    这些被暴力给麻痹的家伙们,对于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女孩自然会意图不轨。他们将平时不会浮现的压抑情感一旧气解放,并威胁着那个少女。

    “找本大爷们有何贵干?”

    这些家伙一边靠近她一边说道,把她紧密包围到无法逃走的地步,仿佛三个人的心结合在一起般。

    “这群人渣!”虽然我这样骂但却无济于事,毕竟我被揍到全身上下都是淤血而使出不力。

    一想到这个穿着和服的少女被这群冒牌流氓般的小鬼玷辱,我就气到按撩不住。可是…那群家伙有玷污她吗?

    “我问你有何贵干啊!你这女人没耳朵吗?”那些家伙其中之一靠了过去,生气地大叫着。

    但少女不作任何回答,只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来。

    “…之后发生的事,真的像是魔法一样,少女用她纤弱的手腕捉住包围她的年轻人手腕并轻轻一拉,对方就好像没有体重一般地,转了一圈后头部落地。

    看起来虽然有点像是柔道里的内股,但这一连贯的快速动作却因为太自然而变得像慢动作一样。

    剩下的两人袭向和服少女,她伸掌推向其中一人的胸部,仪是如此对手就立刻颓然倒地。

    为了要让一个人昏倒,我非得用出像刚才那样激烈的暴力手段才办得到的,她居然可以用最少的几个动作就让两个大男人昏倒,而且仅仅花不到五秒钟。

    我不禁感到战栗,而剩下的那一个似乎也知道他的对手并非泛泛之辈,哇啊一声地大叫后便拔腿就跑。

    对于这个背对她而逃的脑袋,少女用一个很漂亮的回旋踢踢了下去。

    那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就这样倒了下去。

    “啧,头跟颗石头一样。”少女一边咋舌般地讲着。一边整理自己的和服下摆。

    我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眺望着她——

    在这个遍地垃圾,无论是街灯或月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仿佛只有少女的头上,降下一道银色的光线。

    “喂。”少女转向我。

    我虽然很想说些话,但嘴巴里满是伤口,连话都很难顺利地讲出来。

    少女从皮夹克的口袋里伸手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朝我丢了过来,我整个人瘫痪在地面,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钥匙掉到地上。

    “这东西是你掉的吧?”

    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深处回响着。

    ……钥匙,啊啊,刚才被揍的时候掉的吗?

    真是的,这把家里钥匙已经毫无用处,她居然为了要把这东西还给我而专程过来。

    少女完成事情后立刻转身而去,就连再见或安慰的话都不说,和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像是在散步般地离开了……似乎像我变得怎样都无所谓。

    “——等…”我把手伸了出去。我要用什么理由留下她?为什么想留下她?

    对臙条巴而言,这种不良少女应该不用管她的吧?

    可是——可是,我现在无法忍受被人放置不管的感觉,不管是谁都好,不要舍弃我,那些自己没有任何的价值的想法,其实都只是装出来的。

    “等一下!”

    我大叫,并且站起身子……不对,应该说我想站起来,却无法好好站着。我全身关节痛得要命,只有手扶着墙壁勉强用近半蹲的姿势站起来。

    穿和服的少女停下脚步,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事?你没有掉其它东西了。”她平淡地说着。

    她的脚边明明倒下了五个人,但她似乎投有任何的感觉。

    “喂,你难道想这样走掉吗?”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后,她才注意到她身旁的惨状。

    在倒下的家伙里,有两个被我弄伤到血流不止,这就是粗犷暴力所造成的结果。

    哼的一声,少女拾起视线瞪着我。

    “你放心,这家伙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这种程度还不会死人。一开始就醒来的那个家伙我也搞定,还是你现在需要人帮忙?”

    她用女性才有的细高音调说着男人般的台词。

    我回答没错后点了点头。

    “是吗?这情况我要通知哪里才好?警察?还是医院?”她认真地问了一个有些偏离重点的问题。

    虽然我只想到医院,但考虑到算是正常防卫这点来说,应该要通知警察才对,但是…

    “——不能够叫警察。”

    为什么?

    她的眼神如此问着。到底是为什么.我居然把绝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说了出来,就好像是使出最终王牌般地告诉她。

    “我刚才杀了人。”

    时间仿佛在刹那问停了下来,少女似乎相当有兴趣地靠了过来,然后很认真地观察靠在墙壁上才勉强站起来的我。

    “是吗,真看不太出来。”她略带讶异地说着。

    不过接下来她又面有难色地把手放在嘴前考虑着,仿佛无法确认一般。

    我全身发热地继续说着这个自虐式的自白:“这是真的,我刚刚才杀的,用菜刀把对方的内脏搅得七零八落,然后把头切了下来。有人这样还活得下去吗?……嘿嘿,现在条子应该是张大了眼在找我吧?没错,只要天一亮,我就会一跃变成名人了——!”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用自嘲式的语调在笑,还听到自己“呵呵”的笑声……但不知为何,那声音听起来像在哭一般。

    “喔,看来是真的。那还是别联络医院了,你应该会直接被送进监狱吧?……啊,沾血的衣服你丢了吗?我还想说那可以当做一种流行呢。”

    她用冰冷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胸部。

    “你…”

    我倒抽了一口气,正如她所说,原先穿着的衣服因为沾满血迹所以被我扔了,我就这样穿着一件裤子,上半身全裸披着一件夹克逃走。

    我明白了,这女孩明明就知道我杀了人,却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而且——她反而让我不安了起来…

    “你难道不怕?我可是杀了人的。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对我而言都相同。你认为我会让知道全部事情的你走吗?”

    “——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不一样。”

    穿着和服的少女不太愉快地眯起眼睛,就这么把脸靠了过来。

    ……我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头,却被由下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给震慑住了。她黑色的双眼盯着我,让我的喉咙忍不住发出咕噜的声响,但我会倒吞一口气并不是因为被威吓,只是因为我看她看到入迷。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对人类这种生物没什么实际感觉,活了十七年,也从没有让我着迷或如此感动到忘我的事。

    ——没错,到现在为止。

    我没有感受过人类美丽的一面。

    “我真的——杀人了。”

    我只能说着这件事。

    少女低下头微微地笑了出来。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我听到布匹的磨擦声,少女这下好像真的兴趣尽失地要离开了,她一边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离开这里……我不想放开那个背影。

    “等等,你刚刚说‘我也是’吗!”

    我想跑过去却倒在地上,但即使如此我也要想尽办法站起来,我瞪着回头看我的那个女人。

    “既然这样你救救我吧!我们不是类似的同种人吗?”

    我就这样用平常完全无法想象的模样大叫出来,因为我非常认真,不管有多丢脸或被人听到,那毫无脉络和理由的声音,让少女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类似的同种人吗……嗯、你现在的确是空空如也的样子,但是你要我救你什么?帮你脱罪?还是帮你医治浑身的伤痛?很不巧,这两样都不是我的专长。”

    ——是啊,没错。

    我到底想要她帮我什么?虽然我只想着要别人的帮忙,但明确地要别人帮忙什么?

    我无法好好思考想这个问题……这明明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明明正刻划在臙条巴的心里。

    “——我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在那之前先让我躲起来。”

    不管事情会如何演变,目前最优先的应该是这件事。

    那个女孩一改至今为止的无感情态度,用像是人类感觉的动作思考着。

    “躲起来?你的意思是要我提供可以藏匿的屋子吗?”

    “你只要帮我找到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就行了。”

    “这街上根本没有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真的看不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家吧?”她面有难色地说着。

    这件事我心里当然很清楚,但不知是否因为被人殴打而疼痛的缘故,我的脾气变得暴躁了起来。

    我便怒吼地回她说:“我不是早说过我家不行吗!让我躲到你家不就好了?你这个白痴女人!”

    可恶,我真是恶态百出,但少女却理解似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住的地方就随你用。”

    “——咦?”

    “小事一桩,原来你要我帮的忙只是这种小事啊?”

    她开始走了起来,既不伸手拉我,也不把肩膀借我扶。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跟在少女背后走着。

    我感觉到有一股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我跟在她身后,身上被人殴打所还留的伤痛,还有杀人时心里所留下的瘀伤,好像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追随那个超然向前走的背影。

    我连那个少女的名字和是否独居的事都没有问,明明非得问清她的事就像山一样多,但现在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对了,这说不定是至今我都不曾相信过…所谓的命运。

    从很早之前,我的双眼就无法离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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