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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6543 字 2020-02-03 16:16
    那个男人在黑暗的走廊等着。

    为了将延伸到中央大厅唯一的道路给挡住,身穿黑大衣的男人像是比夜晚更加黑暗的影子,连月光也拒绝照射。

    黑色的男人毫无感慨地看着白色少女把公寓住户们一一斩倒。

    她也感受到那股眼神了吧?

    在她斩倒最后一个站着的居民后,两仪式停下了脚步。

    少女——式,直到这么接近才终于发现到他。

    双方已经距离不到五公尺,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感觉不到敌人,这件事连她本身都无法相信。

    不,她根本无法办到。

    明明看着这个男人,却丝毫感受不到他任何气息,这个事实已经把式心里那种绰绰有余的感觉给完全剥夺了。

    “…真是讽刺,本来应该要等我完成之后再来做这件事才对。”

    沉重感…魔术师用一种让听者的魂魄都被压至屈服的声音说着。

    男人向前跨出了一步。

    丝毫没有任何小动作,但全身是破绽地走出了一步。

    式无法做出反应。

    明明得知眼前这个敌人要杀了自己和臙条巴,但她却无法像平时一样冲过去。

    ——目视不到这家伙的死…?

    式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惊讶,一边凝视着这个男人。

    至今可以在每个人身上看到的死,在这个男人身上居然不存在。

    人类的身上有着许多可以让身体活动停止的线条。

    那是生命的缝线?

    还是分子结合处的弱点?

    式并不清楚,她只是能够目视到它。

    至今为止,每个人身上都有“死之线”,没有任何一个人例外。

    但是,这个男人身上的线条实在太过微弱。

    式很强,她一直瞪着至今还没出过手的强壮男人。

    她的脑袋大概已经过热,意识大半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但她仍观察着这个对手,才总算能目视得到他身上的死之线。

    ……身体的中央,她目视到胸部的正中间有一个洞。

    线一圈一圈地,像小孩子涂鸦般一直在同一地方画圆,看起来就像洞穴一般。

    “——我知道你是谁。”

    那个拥有着奇怪生命点的对手,式的确认识他。

    ……她回想起来了。

    那是式无法想起的久远回忆。

    那是在两年前的雨夜所发生的记忆片段。

    男人回答说:

    “没错,像这样子见面,已经相隔了两年了。”

    又是一股好像在紧握听者脑门的沉重声音。

    男人缓缓地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头部的侧面,从额头到左边有道一直线的伤痕,那是在两年前被两仪式弄伤的伤口。

    “你是——”

    “荒耶宗莲,一个要杀两仪式的人。”

    魔术师眉头连动都不动地说着。

    男人的外套的确很像是魔术师穿的东西。

    从两肩垂下的黑布,像是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魔法师披风。

    从那个披风的下方,男人伸出了一只手。

    好像要抓住离他有点距离的式一般,他的手慢慢地举了起来。

    式两脚微微撑开展开了架势,到现在为止都一直用单手拿的刀子,不知不觉也改换成两手来拿了。

    “你的兴趣真糟,做出这种公寓有什么意义吗?”

    自己的紧张——大概再加上第一次体验到畏惧这种东西,两仪大声地说着。

    “回答啊,魔术师!”

    式仿佛自己应该有聆听的权利般说着。

    “并没有什么普通意义,这终究只是我个人的意志罢了。”

    “那么让他们不停地重复一样的生活,也是你的兴趣啰?”

    式充满敌意地瞪着男人看。

    不停地重复——就是像臙条家那样,夜晚死去,白天又复活那种不可理解的现象。

    “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我做了一个能在一天之中完结的世界。可是,这还是无法与将生与死并列的两仪相比。

    所以若不在人们身上使用相同的仪式死亡,给与你的献祭就会不完全。

    如果死亡再复活的螺旋不完全,就算结合在一起,没有达到相克的条件,他们还是必须联系在一起。

    “所以晚上就让他们变为尸体,白天替他们准备平常的生活。”

    “哈,所以这里是停尸问,另一头就是日常生活?你还真是拘泥在无聊的事上,根本毫无意义嘛。”

    “——我应该告诉你‘本来就没有意义这种东西’。”

    然后,男人看着一直站在式背后发呆的少年。

    臙条巴直视到名为荒耶宗莲的黑暗后,立刻全身僵硬。

    “没错,本来就没有意义这种东西,原本一个人就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属性存在。

    死者和生者根本就不能相容,在充满矛盾的这世界,共通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存在。”

    魔术师把视线从少年移阿到少女身上。

    那举动好像在说,臙条巴已经是个没有意义的存在了。

    “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实验,我想试验看看人类到底能雨迎接不同的死法。

    人一定会死的,但是死法却是依个人来决定。

    一个人最后执行的死亡,仅仅只能有一个。

    因为火灾而死的人,他们怎样被火烧死。

    被家人杀死的人,他们是怎样被亲近的家人夺走生命。假如第一次逃离了鬼门关,那第二次,第三次一定会有可以让你确实死亡的方法。

    我们就称呼这个被取决好的方法为寿命。

    人的死法已经被注定好了,只是如果让同样的终结重复数千次。我想那个螺旋也会产生失控的现象吧。

    失控不外乎是一些小小的事件,像是在工作完回家的路上被车给撞死这种平常的不幸事故。

    像是——不过虽然这么说,结果还不是相同,就算被车重复碾个二百次,还是可以看出人类的命运不容你去改变。”

    男人无趣又不带一丝情感地说着。

    光是因为如此——直觉告诉式,一定要在这里把这个男人给杀死。

    她不清楚这个男人是用什么手段、经过了什么过程才能办到这种事。

    但是可以确认的只有一件事,男人本身都认为无关紧要的实验。

    让臙条巴的家人每天活在互相残杀之中。

    “为了这个,让他们用相同的死法……反复着最后一天吗?

    你准备了用相同的条件开始早晨,和相同的条件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所以,在夜晚死去的只有臙条家而已吗。”

    “这里的意义并非是异世界,被这里吸引来的家族,都是不断崩坏的人们。他们原先就持有破碎的关系,他们只是慢慢消失走到人生的终点,这是要花上数十年才能结束的苦行。而他们在这里只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问,就可以走上终结的道路。”

    魔术师这么说着……

    这不是夸耀也不是感叹,式眯起她那黑色的瞳孔,瞥了黑衣男子一眼。

    “……推了煞车坏掉的人一把是错误,的确,这个建筑物会让人累积压力,让所见之处尽是歪斜。地板做得像海洋般四处倾斜,让人的平衡感产生错乱,

    而让眼睛增加负担的涂装及照明方式,都会叫人精神错乱。

    连什么咒术都没使用就可以让人如此疯狂,你真是个厉害的建筑家。”

    “你错了。设计这里的人是苍崎,要赞美的话,不应该赞美我,而是要赞美她才对。”

    男人更往前踏进一步。

    看来他已经言尽于此。

    式瞄准这个男人的颈部——最后,她问了一个真正的疑问。

    “荒耶,你为什么要杀我?”

    男人并没有回答,

    反倒说了很奇怪的事。

    “巫条雾绘和浅止藤乃没什么效果。”

    “——咦?”

    他讲出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名,让式把话给吞了进去。

    趁着这个空隙——男人又跨进了一步。

    “不依存死亡便无法存活下去的巫条雾绘,她的属性和你非常相似但不同。”

    ……巫条雾绘被不知何时死去的病魔给侵蚀,她是一个只有透过死亡才能体会实际存活的女性,只有死亡这件事,才能感受到活着的人……她是只有一颗心,却拥有两个**的能力者。

    然后……

    两仪式一直依存在死亡身边,只有抗拒它才能实际体会到活着的实感…你是二颗心却同时存在于一个**的能力者。

    “而只有接触死亡才能得到快乐的浅上藤乃,她的属性和你非常相似但也不同。”

    ……浅上藤乃因为没有痛觉而无法体会到外界感情,这个少女只有借由杀人这种终极行为才能得到快乐。

    利用杀人,并且看到那个痛苦的过程和优越感才能感受到活着…她属于能力被人工方式给封印的旧血统。

    然后……

    两仪式则是接触死亡,只有借由互相残杀才能感受到彼此存在

    …属于能力因人为因素才能开启的旧血统。

    “死亡就在身旁的她们选择了死,而你选择了活。

    她以消灭生命取得愉悦,而你却尊重相互残杀这件事。

    你应该注意到了,她们虽然是你的同类,却是和你属性相反的杀人者。”

    式愕然地——看着这一边说话一边接近的黑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两年前是个失败。因为你和那家伙的相异性太大了。我需要的是一定要有着相同的起源却彼此分离的人。

    没错,两仪式,开心吧!她们两人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祭品。”

    男人的声音高亢犹如笑得合不拢嘴,但是表情却一动也不动,那一成不变的表情,仍然是充满苦闷的哲学家面貌。

    “虽然我还留有一只棋子,但是被苍崎给注意到也没办法。

    臙条巴只是个捡来的东西。明明你在我的意志掌握不到的地方,却凭着自己的意志来到了这里了啊。”

    “你这——!”

    式双手用力握紧了刀子。

    而男人却停住脚步,指着式的背后。

    在那里的东西,全是她现在为止所杀害的死者们。

    那是压倒性的罪孽,还有黑暗的具体化。

    “虚无才是你的混沌冲动,同时也是起源。

    ——看清楚那股黑暗,然后回想出自己的名字吧!”

    含有魔力般音韵的咒文开始响着。

    式虽然整颗心都被抓住了,但还是拼命地摇着头大声呐喊着:

    “——元凶…………!”

    伴随着这股呐喊,式把魔术师当作目标跳了出去。

    就犹如拉到紧绷再射出的箭一般地快速,带有野兽般的速度和杀意。

    ◇

    两者之问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公尺。

    对于对峙在细窄走廊的式和魔术师而言,彼此都没有可以退路可逃。

    后退这个念头,根本不存在脑海里的任何一角。

    式的身体弹了过去。

    这个距离要接近对方,连数秒钟也不需要。

    在喘息的一瞬间,小刀已经剌进那家伙的胸膛。

    白色的和服漂着一股黑暗。

    在那之前,魔术师发出一道声音。

    “不俱、”

    空气改变了。

    式的身体突然停止了下来。

    “金刚、”

    一只手伸向天空,魔术师朝着式念着。

    式目视着浮现在地板上的线。

    “蛇蝎、”

    魔术师的周围,所有的流动都停止了。

    大气的流动等各种现象都被密闭住了。

    式目视到了。

    从黑衣男人脚下延伸上来三个圆形图样。

    ——身体、好重……?

    保护魔术师的三个环,像是刻画出星形轨道的图形。三个环就像彼此重叠般,让地面和空气浮了起来。

    一踩到三个环中最外侧的一条线,式的身体动力就被夺走了

    就好像是陷入了蜘蛛巢里的脆弱白蝶一样,

    “这个身体,就由我荒耶宗莲收下了。”

    魔术师动了。

    若式在黑暗里让白色和服化为残像而高速奔跑,那男人接近她的模样就像要捕获溶人黑夜的猎物。

    那一瞬间如同亡灵般,快到无法用眼睛来确认。

    式站着无法动弹,而魔术师的披风则在她的侧面飘动着。

    对于魔术师毫无气息的靠近她,式连惊讶的反应都无法做出,

    她明明看到了——明明看到这个男人过来了,却连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的正侧方都没注意到——

    一股寒气让人汗毛直竖。

    到了这个地步,她才理解到她的敌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魔术师伸出了左手。

    就好像老虎钳般打开的手掌,伸向式的脸打算捏爆它。

    “不……不要过来!”

    她的背部升起殴打般的恶寒,反而让她从静止状态开始苏醒过来。

    魔术师的指头碰到她脸部的瞬间,她的脸就像弹开一般转了过去,并且让自己的身体转往正侧方,顺势用小刀把魔术师的手腕斩断。

    ‘刷’地一声,小刀把魔术师的左手腕切断了。

    “戴天、”

    魔术师再度念咒。

    确实被小刀切断的手掌,并没有从手腕上掉下来。

    刀子明明就像是切萝卜一样漂亮地划了下去,但魔术师的手上却没有留下一丝的伤痕。

    “顶经。”

    右手动了。

    式从未死的左手中挣脱,但她的动作却被先预测而伸出的右手确实地捕捉到。

    少女的脸被单手、像老鹰抓住猎物般地紧紧捏住。

    魔术师让式的身体悬在空中,式虽然是一个少女,但是能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人给举起来,简直就是鬼怪或魔物。

    “啊——”

    式的喉头在颤抖着。

    她发出了类似喘息的声音,但却失去了意识。

    从男人掌心感受到的东西,只有压倒性的绝望感,它贯通皮肤后流窜到脑髓,再从脊髓一直滑落到式的全身上下。

    这是她出生以来头一次。

    确信这样下去会被杀。

    “——你太不成熟了。我这只左手埋有一颗佛舍利子,就算使用直死之魔眼也无法轻易看见死亡。如果只是单纯切断它,根本也伤不了我荒耶。”

    魔术师用手掌压挤少女面孔,一边如此说着。

    式并没有回答。

    抓住她脸部的力量太大了,根本连回答的余力都没有。

    ……男人的手腕,是为了捏爆人头用的机械。

    不可能解开将力量嵌入肉中的手指。

    如果想随便摆动身体做出反击,这台机械将会毫无踌躇地捏爆式的头。

    魔术师接着说。

    “我是不会死的。我的起源是‘静止’。

    将起源唤醒的人,会被自己的起源给支配。

    对于一个已经静止下来的人,你要怎么杀?”

    式没有回答。

    她舍弃了一切的感情,使尽全力找寻这个男人体内微弱的线。

    她无视遍及全身那股名为绝望感的麻醉药,也无视脸孔被挤压所带来的疼痛,她打算打开那唯一的突破口。

    但是在这之前。

    魔术师观察了一下被自己悬空抓住的少女,他做出了结论。

    “——是吗?看来你不想要头了。”

    魔术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于是他第一次在手上施力。

    骨头碎掉的声音响起。

    瞬间——

    打算捏爆少女两仪式脸庞的右腕,这回真的被小刀给切断了。

    “——鸣。”

    魔术师稍稍地退后了。

    式维持被人悬抓在半空的姿势,就这样把魔术师的手从手肘切断。

    把抓附在脸上的手掌剥下来后,她立刻就向后一跳。

    “咚”地一声,一只黑色的手腕掉落于地面上。

    式退到魔术师身边三个圆圈无法干涉的地方后,用单膝半蹲的姿势跪了下来。

    是因为脸部差点被捏爆的疼痛吗?

    还是为了找寻魔术师微弱的死线而过于集中意识的关系?

    式用膝盖跪在地上大大地喘息,眼睛也只能凝视着地面。

    两个人的距离,又再一次地被拉大了。

    “……原来如此,我真是太大意了。在医院发生的事就可以证明,不论是活着或者是死掉的东西,只要能动你就可以将它的动力源给切断,那就是你的能力。

    我虽然是一个已经停止的生命,但只要像现在这样动作,就会有让我存在的线。只要那点被确实切断我还是会死,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这个左腕吧?

    但是它也不可能一直隐藏下去,不管是圣人的骨头还是什么,只要还在活动的话。就有促使它活动的因果,这是当然的道理。”

    魔术师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断臂般说着。

    “果然你是不需要那双眼睛的,以作为两仪式的附属品而言,那太过危险了。在击溃之前——先给予麻醉吧!”

    魔术师护持三重的结界向前踏出一步。

    而式则一直盯着那三重的圆形。

    “……不可能,现在的你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式反手拿着刀子说:

    “我也对结界有些了解,修验道或身为圣域的山里存在不让女人进入而张开的结界,我曾经听说过女人一但进入就会变成石头。

    不过结界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境界,在圆圈里头的根本就不是结界,只是阻止他人的魔力之壁罢了。

    所以——我只要把那条线给消掉,那股力量也会消失。”

    然后,她将小刀刺进地板。

    魔术师所拥有的三个圆圈,最外面的那层已经被“杀死”了。

    “——愚昧。”

    魔术师看似焦急地向前走。

    但他再向前一步,就算靠近式,式也没有受到影响。

    ………男人的护身符已经从三个减为两个了。

    魔术师在内心暗暗咋舌,他完全没考虑到式的魔眼是这般地恐怖。

    连结界这种没有形体、并非活着。仅仅是概念的东西也能杀害。

    这是何等可怕的致命能力啊——

    在可将接触到境界的外敌限制住的三重结界外圈——“不俱”被杀害后,魔术师为了要杀死式而开始奔跑。

    “不过结界还有两个啊。”

    “——太慢了。”

    式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并把手伸到背后。

    用来系和服的带子里放着第二把小刀。

    式从背后的带子里拔出刀子移至正侧方,立即往魔术师身上丢了过去。

    刀刃贯穿过了双重的结界。

    就好像在水面上弹跳的石头般,小刀在圆上弹了两次,便直直地往魔术师的额头飞去。带着子弹一般的速度。

    “——!?”

    魔术师惊险地闪开。

    让小刀穿过他的耳根消失在细小的通道里。

    但是,应该闪过的耳根却被完全挖了下来。

    鲜血、肉及碎裂的骨头连着脑浆一起喷了出来。

    “——晤!”

    魔术师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比这更快的是——他感受到身体被人贯穿的冲击。

    “当”地一声,白色的黑暗炸裂了魔术师的身体。

    在丢出小刀的同时,式也立刻开始疾奔,当她把握住魔术师的位置时,就已经同时分出胜负了。

    式用肩膀冲撞的一击,那激烈的程度可以媲美大炮。

    式自己也断了好几根骨头,但手上还握着另一把银制小刀。

    小刀确实地贯穿了魔术师的胸口中心点。

    “呕——”

    魔术师吐出鲜血。

    血如砂子般呈现颗粒状。

    式拔起小刀后,使尽了浑身的力量这么往魔术师的颈动脉上刺入。

    明明已经分出胜负,她仍然用必死的表情再度刺下去。

    那是因为——

    “你还真不死心,这样你会迷失在冥府中的啊,式。”

    ——因为,敌人根本就没有死。

    “可恶,为什么……!”

    式如同诅咒般地叫着。

    就好像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家伙不会死!

    魔术师还是摆出那副不会动的苦瓜脸,但只有眼睛在奸笑着。

    “那里的确是我的要害,但只有这样是不够的,就算是直死之魔眼,也不可能杀得死我那活了超过二百年以上的岁月。

    虽然这身体随时都可能动弹不得,但是这种事我早就有所觉悟了。

    捉到两仪的代价,就是用我的死亡换取的。”

    魔术师的左手挥了过来。

    ………没错,胜负已分。

    男人紧紧握住的拳头,就这么往式的肚子由下向上打了下去。

    这个仿佛连大树也可以贯穿的一击把式的身体抬了起来。仅仅这一击,就让式吐出的血比胸部和头部被贯穿的魔术师更多。

    她身上发出断裂的声音,内脏、以及保护内脏的骨头,看来是全都碎掉了。

    “——————”

    式整个人昏死了过去,虽然她拥有直死之魔眼和卓越的运动神经,但是她的身体终究还是一个脆弱的少女罢了。

    即便荒耶只使上一半的力量,她也承受不了那能够打碎水泥壁的一击。

    魔术师用单手抓着少女的腹部提了起来,然后就这么向公寓的墙壁压了过去。

    这个凶行看来势必会让式的全身骨头粉碎,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式被丢往墙壁的身体好像被丢进水里一般,开始被墙壁吞噬了进去。

    噗波噗波地,等到式完全被公寓的墙壁吞噬后,魔术师终于放下了手腕。

    ……他的颈部上还插着刚刚被式刺进的小刀,眼神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让人充份感到压力。

    即使暂时过了一段时间,他黑色的外套还是动也不动。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魔术师的**…已经完全死了。

    /8(螺旋矛盾、5)

    今天的日期已经变成十一月十日了,但式还是没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式以前有出门都不锁自已家门的坏习惯,但最近都会好好上锁了。

    结果就是害我进不去房间,在外头等了数个小时。

    ……这么说来,以前秋隆先生也像我这样在外面等了老半天进不去,所以进不去房间的他,才把要转交给式的东西寄放在我这,再托我转交给她。

    式晚上出去散步直到天亮才回来的情况也不少,如果是平常日子,我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昨天她要离去之前,我却有一股不吉祥的预感。

    我因为在意这件事所以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直到天亮,她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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