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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6098 字 2020-02-03 16:16
    黑桐干也走进那间没有人的气息、有如机器生活般的公寓。

    穿过感受不到绿意的庭院,来到充满人工照明的大厅。

    大厅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统一成奶油色的大厅,只有非常干净的感觉而已。电灯的光线不会反射,而是被吸进地板和墙壁。这里不存有所谓的明暗可言。

    白天来的时候——这栋公寓里充满了温暖的恶寒。但现在不同,晚上来到这里,只有充满令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脚步声轻轻响起,随即就被抹杀掉了。

    好冷——连空气都仿佛被确实订定角色般,每走一步就令人无法呼吸。

    黑桐干也深切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个异界来说是完全的异物。

    就算这样也不能转头回去,于是干也有如拨开水面般地前进。

    “总之先到三楼吧。”

    他不想走阶梯,决定用电梯上去。

    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一阵巨大的引擎声响起,电梯从五楼降了下来。

    门一声不响地开启了。

    “——耶?”

    干也一下子无法理解在那里的是什么东西,他咽了口气后稍微往后退。

    “唉呀,你来了啊?正好,我刚好打算去找你的说。”

    搭乘电梯的红大衣青年,边笑边这么说。

    干也用一只手拼命压抑涌上喉头的恶心感觉,他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用因为恐惧而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一直看着青年。明明知道只要不看就好,但他就是无法把眼睛从那个东西上头移开。

    “做得很好对吧?真的,我也很中意呢!”

    青年愉快地笑着,一手把那个东西举了起来。

    那个干也怎样也无法移开视线的东西…

    红大衣的青年,用一只手,提着苍崎橙子的头。

    橙子的头颅,做得非常完美。

    颜色和质感都与生前没有两样,像是睡着一般闭上眼的脸庞,有如一幅画般的美丽。

    她简直跟原本没两样,除了从头部以下完全不见这件事以外。

    “啊——”

    干也用手捂着嘴,拼命忍耐想吐的感觉。

    不,他是只能这么做而已。他只能站着,拼命压抑要从嘴里涌出的各种东西。

    “你是来替师父报仇的?真是有心,苍崎有个好弟子啊!真令人羡慕。”

    红大衣青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脸上的笑容,像是把作出来的笑容贴在脸上一样。

    “正如你所见,你师父死了,不过还不算完全死了喔。她还有意识,还留有可以听见外界声音,并理解那是什么的机能存在。这是我的慈悲心喔,是慈悲心。虽然她造成我很多麻烦,但我起码还知道要尊重死者,我打算让她再多活一下。”

    穿着红色、有如鲜血般红色的青年,往干也的方向移动过去。他如同恶魔般自然的说话模样,就像面对忍耐诱惑而无法动弹的圣职者。

    “你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光这样我还无法完全发泄。只是将她杀死,无法让我长年受到屈辱的愤怒平息,我得让她更了解什么是痛苦才行。啊,不对不对,这样会让你误解的,我并不是想让她知道‘痛苦就是这样’喔!因为对只剩一个头的人来说,**的痛苦是很琐碎的问题吧’”

    说完,青年就把手指伸向拿着的头颅,然后将手指插进她已经断气的双眼中,血淋淋把眼球拿了出来。

    像瀑布一般的眼泪,化成血从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沾满鲜血的眼球。跟她生前的眼眸完全不同,在那里的,只不过是圆形的肉块而已。

    青年把那个交给了无法动弹的干也。

    “看,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呻吟。但你放心,痛觉还是有的。虽然苍崎很会忍耐所以不会说什么,但眼睛被挖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很痛很痛吗?痛到令人想哭吗?你认为呢?既然是弟子的话。应该能了解师父的感觉吧!”

    干也没有回答,他的神经已经快要烧断,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事物了。

    红大衣的青年很满足的看着他。

    “哈哈——不过啊,这一定只是没啥大不了的痛苦吧?老实说,与其痛苦我还比较想让她悔恨。像这样子变成只剩头颅,对苍崎来说一定是难以忍受的屈辱吧?但我还准备了更高一层的屈辱,所以我需要你,你知道自己培养的东西被破坏掉,那是什么感觉吗?而且那东西就在眼前,让自己一边体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无力,若是我的话一定无法忍受,就算只杀了破坏者也不会甘心。你知道吗?这女人一直无视零,恨我恨到想杀了我。真是太棒了,还能有更棒的复仇吗!虽然直接下手的一击被荒耶抢走了,但这个我怎样也不会让给他,

    红大衣的青年毫无表情地跟她的头颅说话——接着突然地,用两手抓住流着血泪的头。

    “在知道苍崎有弟子的时候,我实在太高兴了,从那时开始我就盯上了你。要恨的话别恨我,去恨你师父吧。你放心,我不会只让你下地狱的——我不是说,这个头就算这样还是活着吗?不过…”

    青年“嘿”的一笑,就像用上拼命的力气一样用两手压碎了头颅。

    像是苹果一般,曾为苍崎橙子的东西碎落到地面上。

    “看,这样就死了。”

    青年有如要填满大厅一般笑了起来。

    干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开始跑着。眼前橙子变成一堆肉片的光景,让他仅存的理性也断了线。

    干也不是往外,而是往东边的大厅跑去。现在的他完全想不起来那边是条死路,只是——看在他没惨叫的份上,还可说他真是了不起吧。

    “好了,要落幕了。你等着,我马上去追你。”

    青年停止了高笑,开始悠闲地追着他。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也就保持那样,边在地上落下红色的水滴。

    ◇

    地下下水道有如迷宫一般,理所当然没有什么照明,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让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即使这样,巴还是一手拿着干也准备的下水道说明图,一边走到了目的地。

    那里有个通往天花板的窄小洞穴,他关掉变成只剩一点光源的手电筒,开始攀爬墙壁上的梯子。

    爬几公尺后就碰到了天花板,他把螺丝起子插进被当作天花板的下水道口,在变大的空隙里插进扳手,然后用力撑开盖子。

    圆形的铁盖“喀啷”一声掉到地上。

    地下停车场的情况,漆黑到无法了解。巴先把放有工具的皮袋丢进停车场里,然后拿着式的短刀跟日本刀爬了上来。

    “————”

    停车场里没有光线,巴静静地看着周围。

    ……感觉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偷偷潜进来,却完全没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危机感。

    地下停车场有多宽广,巴无从把握起。这里连光亮也没有,只有蒸汽声回响着,不知到底是宽是窄。

    “蒸汽的声音?”

    说完,巴突然一阵晕眩。

    巴知道,这股黑暗、这个空间的味道。

    不对,不是知道。而是像现在一样,很切身地感受到。

    ——我………回来了………?

    身体不断的发抖,“卡答卡答”的怪声在脑袋里来回着。

    臙条巴不自觉地环顾了四周。

    这里很热。

    只有铁板烧红的声音,和岩浆般的光线可以倚靠。

    周围的墙上排列着很大的壶,地板上布满了细长的管子。

    一个人也没有,只能感觉到蒸汽的声音以及水的沸声……………………………………像他平常感觉的一样。

    “———————”

    巴沉默地走了起来,身体很沉重,已经越来越接近极限了。

    在房间中央的铁板被烧得通红,铁板上会定期洒水,而水则化成蒸汽消失在房间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有好几层管子,管子吸入了蒸汽后,就会沿着墙壁把如同空气般的东西送到周围的壶里。

    “——哈哈。”

    巴无力地走近了壶。

    那里有非常多的壶,刚好都是人头般的大小。里面放了不知是什么的一块东西,像被泡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里一样,轻轻漂浮着。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人的脑。

    从壶下面伸出了一条管子,它沿着地板伸展到墙上,然后穿过天花板。

    巴有如面对他人之事般地想,那大概是连接到公寓各个房间吧?

    “什么嘛,这不就跟廉价恐怖片一样了吗?”

    巴一边笑,一边沿着墙走着。

    ……他应该要试着思考,每天重复同样生活的人们,并不是重复跟昨天一样的今天,那样一来,就会让异常性泄漏到外面去了。以人来说,他们每天过着只有细微变化的螺旋日常生活。

    因为这样,所以不能有杀人,得让会思考且使身体活动的脑髓存活,虽然很难假定只会思考的东西存活,但总之必须让脑活动才行。

    每一天只是为了在夜晚死去,在跟死去身体不同的地方度过每一天。

    那不就是地狱吗?

    死亡、生存、死亡、生存,仅仅是选样的封闭之轮,但人类就只是这种被封闭的轮。甚至对逃走或停止都不会感到疑惑,一个灵魂的牢狱。

    ……每一天醒来,都把晚上发生的这段重复结局当成梦境。

    臙条巴每晚都把这个现实当梦境看待。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完,巴触碰其中一个壶——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应该不存在的意识,说出音句话:“帮帮我。”

    壶这么说着。

    巴笑了。

    ……因为他也只能笑了。

    帮你是要帮你什么?帮你回复成原来的人类吗?

    又或者是从这个不断重复中解放出来?

    但不管哪种,都是不可能的要求。

    “……我只能杀了你。”

    所以要笑,即使悲伤、即使悔恨、即使滑稽,也只能笑了。

    “……我也一样,希望有人来帮我,一直希望有人来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把自己从哪里解放出来……而结果也不该知道的,因为根本没有可以帮助我的方法。不管意义如何替换,只有一开始的现象无法消除。”

    巴一边道歉一边寻找着。

    那东西一定在某地方,没有的话就相当奇怪,也不符合逻辑。

    ……名叫荒耶的魔术师,并不是自己杀了公寓住户后再收集脑髓,而是在住户自杀后,为了重复最后一天而将脑髓予以回收。

    所以……应该会有的。臙条巴每晚重复那一夜的原因,在半年前发生的那段现实。

    没多久,他找到了那个东西。

    不过,他还真希望只有那个东西是不存在的。

    “哈哈——”

    巴很温柔地摸了那个壶。

    有如看着镜中到自己一样。他用肉眼看到了现在正在思考的自己。

    管子有两根。一根延伸向天花板,另一根中途断裂了。

    简直就像遭到废弃处分一样,彻底从这公寓隔离开来——

    响起了“喀搭”的一声。

    从昨天起就受伤的左手肘,从手腕处发出掉落的声音。

    像血一样的东西,啪搭啪搭地从手肘滴了下来。

    在掉下来手腕的断面上,除了像肌肉和骨头的东西之外,还夹杂着齿轮般的东西。

    卡答、卡答、卡答、卡答。

    这个怪声从那一晚开始——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呆坐看的时候开始响起。

    在被揍、被叫唤名字的那一天——这个叫做臙条巴的东西,在激活时开始发出了齿轮声。这个人偶对一直重复的夜晚、一直被杀害感到厌烦——因而在预定的调和之前杀了母亲后逃走。

    那就是——我。

    “呵呵——啊哈哈。”

    巴失神般地跪下,开始大笑。

    “嘻嘻、嘻嘻嘻、呀哈哈哈哈哈!”

    ——我笑了。

    已疯狂的人类声音,充斥在停车场里。

    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假的,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脑袋空空如也,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但是…

    明明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却还是停不住地笑。

    “……嘻嘻、嘻……啊哈哈——哈。”

    真是件奇怪的事。

    既然重复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论我或我的家人,连一次都无法避免悲剧呢?

    重复了数十次数百次——竞为了逃出螺旋而杀了母亲。真是无药可救。

    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臙条巴,而只是被制造出来的巴,所以才无法改变发生的事吗?假的臙条巴,所以只能照荒耶的想法行动。

    因为是假的——所以那家伙知道我什么也做不成,才会让我逃走。

    “——不对。”

    说完,巴走了起来。

    卡嗒、卡答。

    断轮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让他听到这里的人不断重复“救救我”,不允许他发狂…不允许他发狂…不允许不去正视这个现实。

    ……不对——又或者是说:

    巴靠近了铁板后,就把断裂的左手肘压到铁板上。

    “■■■■————!!!!!”

    流泄出一阵苦闷的声音,肉烧焦的滋滋声响起。

    从切面漏出的血液,因烧灼而停止了。

    巴边笑边把止血的左手从铁板移开。

    ……又或者是,他其实早已发狂了也不一定。

    巴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寻找电梯。

    电梯位在房间的角落,他按了一个按钮,把停在一楼的电梯叫下下来。

    巴拿着短刀和日本刀搭上电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蒸汽和水声包围的地下室非常安静。

    那是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到今天也还继续梦见日常之轮的脑髓灵魂安置所。

    巴思考着。

    永远不会改变的每一天,以及永远不会结束的每一天。

    这两者哪个能称做螺旋呢?他不怀疑这栋公寓充满了奇异。不怀疑那就是永远。因为就算死了——就算是相同的每一天,到了早上就能够重来。

    但是只要身在那个轮中,螺旋就不会扭曲。

    只要一点点……若这个轮扭曲一点点的语,总有一天臙条巴不会被母亲所杀、也不会有杀害母亲的一天吧?

    但那也是不可能的,扭曲的轮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回转,若死者不能亲自结束身为死者的存在,日常生活永远不会到来。

    就算是这样,巴还是思考着。

    ——啊。

    若这个螺旋里有矛盾存在,那该有多好啊?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答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臙条巴按下了十楼的按钮,并深刻体验到自己身体终结的日子即将到来。

    ◇

    黑桐干也有如喘不过气般地跑着。

    如果现在能变成毫无理由就大哭大闹的婴儿,该有多愉快啊?他只能一边寻求不可能的援助,一边拼命地跑着。

    就像是要逃离红大衣的少年般,头也不回地跑着,等到跑到东栋的大厅时,他停了下来。

    “……无路……可走……”

    他猛然看向整个大厅,虽然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但大厅完全是死路。

    干也终于察觉自己失去了冷静。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了,但他还是不断对慌乱的自己抱怨。但跟见昨天为止都那么亲密的人脑袋在眼前被破坏,他的举动已经可说是正常了。

    干也用双手压着不停发抖的双膝。

    总之,现在非逃不可。

    干也四处张望着大厅。

    此时走道上响起了坚硬的脚步声。

    “————”

    糟了!干也开始跑了起来。

    先走楼梯上二楼再说,这种直觉让干也动了起来。但是,他的脚却未能踏上楼梯。“刷”的一声,当他听到身边发地砍断东西的声音,他的双脚便失去力道而跪到地上。

    “啊——”

    他伸出去的手虽然碰到楼梯的扶手,但干也就这样滑了下去,整个人倒在楼梯上。

    干也趴在阶梯上,看着自己的脚。

    ……从膝盖的部分,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他有如看着他人般,了解到有人从背后用刀子之类的东西砍断他的膝盖,但这种感觉不像是自己受伤了。

    原因是,伤口与其说是痛,不如说烫,而动也不动的脚真的像他人的脚般没有感觉。

    “喂喂,你这样就倒下我可是很困扰喔…这一下只是打算吓吓你而已耶!连这种只是放出魔力的招式都弹不开,年轻人,这样不行喔!”

    穿着红大衣的青年,有如在演讲般地张开了双手。

    干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趴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的血。红色的血,有如倒下的杯子里流出的水一样。他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是因为那股红色太恐怖,而单纯是生命所需的血液一直在消逝而巳。

    “还是说你只擅长制造呢?但是无法保护自己的人,是不能称作魔术师的喔……嗯,看来苍崎作为一个老师并不太优秀嘛——没错,她原本就充满了缺陷。你知道吗?在我们的协会,最高阶的魔术师会被赠与颜色的称号。其中又以三原色是该时代最高的荣誉。

    苍崎正如其名的想要‘蓝色’的称号吧?但协会并不给她。她被自己妹妹夺走继承权,为了报仇而入会的人并不适合纯粹的颜色。很讽刺的,苍崎得到跟她姓氏相反的红色系称号,跟她名字一样的俗气颜色。跟橙色魔术师相配的颜色!那是想当红原色不成的烂红。哈哈,这不正是很适合那女人的称号吗!”

    红大衣青年走到了楼梯旁。

    他俯瞰倒在楼梯上酌黑桐干也,浮现了满足的笑容。

    “跟师父死在同一个地方也真是有缘,因为你是苍崎的弟子,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招式呢!真是令人失望。”

    青年边笑边伸出手,缓缓的、为了要抓住倒地少年的脸而弯下身。然而跟他缓慢的动作相反,黑桐干也的身体忽然弹了起来。“唔——!?”

    因为惊讶,青年的思考空白了一瞬间。

    就像要抓住这空隙一般,干也“啪”地弹起上半身,把藏在身体下的银色小刀刺向青年。

    黑桐干也,把应该不会用上而属于苍崎橙子的小刀用力往青年刺了过去。

    因为是生来第一次拥有杀意的缘故吧。

    闭上了双眼,有如在忍受什么般地咬紧了牙关。

    干也拿着小刀的双手,确实感觉刺到了什么。

    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的红大衣青年,照理说应该会一时大意,不可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才对。

    ……如果没受重伤就好了,在朦胧的意识间,干也张开了眼睛。

    但是……

    因为脚部出血而意识渐渐混浊,他最后看到的东西,是青年用手挡住刺出小刀的影像。

    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小刀深深地插了进去。青年奸笑起来,容貌变得有如恶魔一般。

    ————。

    ———————。

    ——————————————。短暂的一瞬间。

    “你真是过份…竟然刺人,这很危险啊!”

    青年说完伸出另一只手,他抓住黑桐干也的脸后,用力往楼梯敲了下去。

    干也的后脑就这样撞上楼梯间,敲了一次后马上又被抓起,然后再用力敲下去。

    “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很危险啊。”

    大厅里只有“杠杠杠”的敲击声,与他说话的声音相互回响着。

    过了一会儿,青年在察觉黑桐干也这少年的呼吸已经很微弱时,终于放开手站了起来。

    “啊呀,真痛。要说有多痛,应该是痛到想哭出来吧?你啊!想长命的话就不能做这种惹人嫌的事喔。”

    青年很不快地拔起捕在手掌上的小刀,有如对自己的话深表同意般认真地点着头。

    “好了——工作完成。虽然我对荒耶的研究成果有兴趣,但还是回老家去吧,这国家的空气很脏,我实在受不了。”

    青年转身背对动也不动的黑桐干也走了出去。往那细窄、仅只有一条通向中央大厅的信道前去。

    但在那之前,他看到一样意料外的事物出现在眼前,于是停了下来。

    不,应该说是被迫停了下来。

    “喀、喀”有一阵脚步声从通路上传了过来。

    青年——柯尼勒斯·阿鲁巴看到了无法置信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倒退。

    因为发出喀喀脚步声来到大厅的人,竟是昨天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青年咽了口气到:“真是难以置信。”

    一手拿着超大行李箱,应该已经死亡的苍崎橙子就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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