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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_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空之境界 奈须蘑菇 3138 字 2020-02-03 16:16
    不知为了什么,我现在正走在街上。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抬头可以看到无垠的青空。天空干净到没有一片云朵,太阳也不会过于毒辣。

    如梦一般、白色耀眼的阳光,让街道有如海市蜃楼般的朦胧,看惯的路也变得像沙漠一样舒服。

    虽然十一月起每天都是阴天,但今天则是有如回到夏天般的大好天气。

    我穿著胭脂色的衣服走进咖啡厅里。

    就算是我,最近也是会来咖啡厅光顾的。

    平常的“Ahnenerbe”感觉相当灰暗,都是因为照明只有来自阳光,多亏今天的福,在这种阳光强烈的日子里,里头客人相当多。

    不做作的白色桌子上,映照着从窗户射人的白色阳光。其它的部分,则是店里干燥阴影的黑。

    这两股明暗营造出有如教堂般的气氛,约在这里见面的人络绎不绝。

    今天的我也是其中的一人。

    桌子只有两张空着,于是我坐了下来。

    这时,一位十多岁的男性应该也是在这等人吧?他也坐进了另一张桌子。

    我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跟我同时进来的男性也一样在等待着。

    我们两人背对着背,坐在温暖的阳光中。

    ——安静到不可思议。

    我的样子似乎有点没耐性,虽然我自己并不觉得,但周围的人全都这么说,所以应该是吧?不过我也并未因此不满,只是一直等待着。

    我思考,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呢?这时,感觉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因为坐在我背后的男人,也一样静静在等待的缘故吧?

    因为有人跟我一样在等待而感到安心,所以我毫无怨言地等待着那家伙。

    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我看见窗外那个一直在挥手的人。他似乎是用跑的过来,一边喘气一边挥着手。让我不禁有些担心,这样跑没问题吗?但是,这种好天气他却穿得一身黑,这种服装品味迟早得要他改过来才行。

    我的脑袋甚至开始胡思乱想稳来。

    仔细一看——外面还有一位在挥手的人,那是个穿著白色连身裙的女子。

    我站了起来。

    背后的男性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我放心了。

    那个穿连身裙的女子,似乎就是身后男性在等的人。我松了一口气,嘲咖啡厅的出口走去。

    不可思议的是,这间店有两个各自位在东边与西边的出口,简直像是叉路一样。

    我往西边,而男人则是往东边走去。

    我在离开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男性也在同时往回看。

    他是个一头红发,像女性般的华丽家伙。

    那家伙跟光和我对上后。就轻轻挥了挥手。

    虽然是个没看过的男人,但这也算某种缘分吧?

    于是,我也举起手回应他。

    我们两人虽然站在不同的出口,但就这样了个招呼。

    那男人看起来像是说了句:“再见。”但我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回了句:“再见。”然后走出店外。

    ——外面的天气,好到有如刚刚的事是场梦一样。

    我在这有如要融化般的强烈阳光下,朝一个为了我而挥手的男人走去。

    不知为何,我的感觉很高兴,但又带着一点感伤。

    白色的阳光太过强烈了,让我还是看不清挥手之人的脸。

    因为那个红发男人也有像这样可以前往的地方,我在心中向不存在的神感谢着。

    真是的,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因为“Ahnenerbe”像教堂一样,所以才让我产生这种突兀的想法吧!

    我转过身去,那里并没有什么教堂,只有像是沙漠般的平坦地平线。

    看吧!什么都不剩了,这些我都早有觉悟。

    我想,这真是个什么都没留下的人生啊!

    但有某个人却坚定地说,人生就是为了不遗留任何东西。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才了解这只是个什么也不是的梦而已。

    于是,我缓缓地从有如沙漠般干净的城市醒了过来——

    ◇

    听见不知是第几次的铃声,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看时钟,时间只是早上九点左右而已。昨晚像往常般在夜晚漫步后,上床的时间是早上五点,这应该不能说是一段很健康的睡眠时间吧!

    门铃还在响。

    这种确信我在家的顽强角色,一定就是干也了。

    我在床上坐起上半身,让意识漂浮着。

    ……一定是因为做了个怪梦的关系,不知为何,我提不起劲见干也。

    我粗暴地抱住枕头,继续躺了下去。

    此时,门铃突然停止了。

    “——真是的,没耐性的家伙!”

    我边说边重新盖上被子,真的打算去睡回笼觉。

    但是,对方却使用不得了的方式强行进来。

    “喀哒”的开锁声响起,我吓一跳而从床上坐起身。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打扰了……式,你已经起来了嘛!”黑桐干也自行跑了进来,一手拿着便利商店的塑料袋,一边跟我打招呼。

    虽然他冷静的态度及为何有我房间钥匙让我感到疑惑,但我却假装不知道一切地瞪着干也。

    “怎么,你在想什么坏点子。我也还没吃早餐,这个才不给你呢!”

    ……干也像是要保护塑料袋一般,把袋子藏到背后。

    这个完全错误的反应,让我更加不爽了起来。

    “你这个非法侵入者,谁要跟你抢那种东西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终于可以吃顿平静的早餐了。你那总会想拿走别人东西的习惯,已经改掉了呀?”

    干也边这么说,边把各种食物放到桌上。

    我看着他幸福的侧脸,实际体会到光阴的流逝。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大概两周了。

    我受了需要治疗一整周的大伤,而干也则是因为脚受伤去了几趟医院。

    虽然我的伤是比干也严重上许多倍的重伤,但因为我的身体果然比常人健壮,伤势只花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痊愈了……但是干也却还得继续去医院。他无奈地说,虽然可以走也可以跑,但医师叮咛最好不要跑。这不光只是现在,就算痊愈后也要持续注意。

    然而,关于那间公寓的事我们一次也没提到,因为感觉不到有其必要性。

    只是,干也有时脸色会阴沉起来,这家伙也是有他在担心的事吧?

    相反的——我则没有很难过的感觉。虽然我了解我应该难过,但在仅仅一个月的同居人消失后,我还是过着跟往常两样的生活。

    但这件事让我有点不爽。

    “——式啊……”

    干也一手拿着免洗筷,背对着我开口了。

    我则不带感情地说:“干嘛。”

    “嗯,是关于那栋公寓的事,听橙子说,好像要被拆掉了。”

    “——是吗。不过不是会有很多问题吗?像是住户。”

    “那不需要担心。他们有这么一个规定,魔术师的事要由魔术师来解决,所以协会那边派人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虚构的住户也以虚构住户的身份搬走,地下也全都烧掉,一切都弄得好像不存在一样,这就是俗称的湮灭证据吧?今天上午就要将它拆除了。”

    干也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才会到这里来吧?

    我没打算去看拆除过程,干也应该也不会。

    即使如此——干也还是想在拆除前,把这件事告诉我。

    “真快啊。”听见我这认真的说词,干也似乎也同意。就这样,我们结束了有关公寓的话题。

    “不过这样一来,围绕式的事也结束了。虽然我这次没有深入所以不太清楚,但麻烦事应该结束了没错吧?那,你从此要开始认真去学校了,不好好升级然后毕业的话,秋隆先生可是会伤心的。”

    “——那个跟这个是两回事吧,话说回来,还不是因为你跟橙子那种人扯上关系,所以才会惹来麻烦事。想要让我改头换面。你应该先去改头换面吧。大学辍学的你,有权利说什么关于求学的事?”

    干也“呃”地一声沉默了起来,像现在这种时候,这招“大学辍学攻击”可说是让这家伙闭嘴的最终王牌。

    “——说什么没权利的,太卑鄙了。”

    干也碎碎念完后叹了口气。

    对话就到此结束,我终于能悠闲地度过一个早上。

    虽然今天是假日。但干也却哪也没去而一直留在我房里。

    我躺在床上,干也则是坐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仅仅一个月前,这副光景是稀松平常的。

    我,想起了以前在那里的一个男人。

    他现在已经不在了,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的同居人。

    光是他的消失,就让我有些后悔。

    心中的洞无法填补,不管是多小的洞,那空洞的地方就是会让人感到不快。

    这时我想,光是那个男人消失就让心情这么槽,要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消失了,我会怎么样呢?

    从六月醒过来以来,我只有仅仅五个月的记忆。

    不是以前的两仪式,而是现在的我所得到的每一天。

    虽然那真的尽是些无聊、没有价值的东西。

    但要舍弃也太过可惜,于是我很小心很小心地将它们藏在心里。

    ……在我心中有欠缺的地方,但橙子却很自以为是地说那些都可以填满。

    确实如此,空出来的洞只能拿什么东西去填满它。

    那么难道说,累积一些时间和回忆后,现在的我,把这男人当成填满我的东西?

    “——喂,黑桐。”

    我用以前应该讨厌的方式称呼他。

    虽然过去的自己其不过是陌生人,但我讨厌模仿她。所以借着这样做,说不定能让我与过去的自己有所联系。

    但是,干也却连头也不回。

    难得我很稀奇地深入思考,这家伙却悠哉悠哉在读着文库本。

    真是不爽。

    于是我简短的说:“钥匙。”

    干也“嗯?”的一声转了过来。

    我别过头去,伸出满是伤痕的手。

    很突然地——我想到了某件事。

    “我没有你房间的钥匙,这很不公平吧?”

    ……定都是因为那个怪梦的关系。

    我知道自己满脸透红,一边像个小孩子般要求那种无聊东西。

    ◇

    但我想要跟这个太过平和的对象,一起度过这没多少变化、有如螺旋般的每一天。

    季节是冬季。

    街上,开始下起四年不见的雪。

    跟两仪式与黑桐干也相遇时一样,飘落着红色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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